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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恋紫微】1
第一章
  深夜,数名机要大臣与皇上的亲信快步前往宫内的议事厅,其中包含了四大
护卫,以及彦武将军、魏丞相。
  皇上石隽看着底下几位大臣。「各位应该知道目前对我国最具威胁的敌国是
哪些吧?」
  「趾国、车滇国。」严武曲说道。
  「没错,就是这两个国家,据我所知,他们私底下正秘密联盟,打算击垮我
们湮阳国。」石隽瞇起眸,神情沉重。
  邑破军拱手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甚至传闻他们私下拟定了计划,将它
藏在一只画轴中,打算送到暹罗国。」
  「天,连暹罗国也不肯放过咱们。」魏丞相摇头叹息。
  「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制止才行。」范陀罗皱眉想了想,「那么由我去吧,
将那只画轴抢过来,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了。」
  「你不能去,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做。」石隽立即否决。
  「那我去好了。」夕红鸾很认真的说,「我是个女的,比较不会引起注意,
我去最适合不过了。」
  「你们四个都不能离开京都,不单是因为你们掌理着京都的一切,更因为你
们才成家不久,真能把另一半摆在家中,专心出门办事吗?记住,京都是湮阳国
的命脉,朕把它交到你们手上,绝对不能落入敌军手里。」
  「皇上,我们并不是自私的人。」严武曲立即辩解。
  「别再说了!」
  彦武将军抱拳。「皇上,臣斗胆请求,就派臣去吧。」
  「彦武,你是本国老臣,熟谙孙子兵法、孔明战略,绝不能冒险。」石隽站
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色,「关在宫里这么多年,还真闷呀。」
  众人闻言,立即心惊地一同站起身。
  「皇上,难不成您的意思是……您欲亲自前往?」夕红鸾吃惊地问。
  「有何不可?」石隽回头笑睇着众臣。
  「不,如果京都是湮阳国的命脉,那么皇上便是湮阳国的心脏,我们又怎么
能让您身陷险境呢?」范陀罗不赞同的说。
  「对,我的想法和翼虎左将一样。皇上,您别开玩笑了。」魏丞相为了皇上
刚刚那句话捏了把冷汗。
  「我也站在左将这边。」邑破军瞇起眸。
  「老天,你们当朕是废物吗?」石隽怒视着他们,猛一挥袖,便快步坐上主
位。
  「皇上……」众臣拱手。
  「别说了,既然朕已作出决定,就绝不再更改,你们说什么都没有用。」石
隽闭上眼,消极的不再采纳任何人的意见。
  「既然如此,我建议派人跟随,可以随时保护皇上。」彦武将军提出意见。
  「你们这是干嘛?何不派遣千军万马跟着朕,那就更安全了!」石隽睁开眼,
眉头紧蹙。
  众臣闻百,全都跪了下来。
  「皇上,我们绝不能让您单枪匹马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彦武将军说。
  「单枪匹马?!」石隽勾起冷笑,「好,朕会带个人一起去。」
  「您的意思是……就一个?!」邑破军拧起眉头。
  「这样还不够吗?」石隽站了起来,往议事厅的大门移步,「众臣平身,联
已决定,你们可以离开了。」
  「皇上!」
  严武曲还想追上,却见皇上已下令太监挡住他的去路,让他恨得用力击了下
手掌。
  「让开!你们知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很无知?」
  「曲风右护,我们知道……可是皇上刚刚那副样子,您也知道……我们不敢
莽撞呀。」太监们也显得很无辜。
  「去!」严武曲转向其它人,「你们说,该怎么办?」
  「顺其自然吧,我想皇上当真是闷坏了。」范陀罗轻叹口气,「别丧气了,
至少皇上愿意带个人在身边。」
  「你想,皇上会带谁去呢?」邑破军问道。
  「若不是我们几个,我就真的猜不出还有谁了。」夕红鸾柳眉轻挑,红唇微
微噘起。
  「我们再怎么猜也没用,只好静观其变了。」邑破军转身望向众人,「我想
回府了,你们走吗?」
  「若不走,再待下去也没用,不是吗?」严武曲开口,「那么各位,就一块
儿走吧。」
  于是大伙点点头,一同举步离去。
  只是没有人知道,皇上之所以这么决定,完全是为了让生活变得忙碌,好忘
了那个该死的梦,该死的龙凤帖,该死的六十天期限!
             *********
                趾国
                日风城
  雨水绵延不断,陆陆续续的也下了近半个月。
  破庙内,历小冰躲在角落,双手抱着自己,好抵挡从破门外直接灌进来的寒
风。破庙外,雨势滂沱,重重砸在泥块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扬起白色雨雾。
  「老天,这雨还要下多久呀?」历小冰看着雨幕,叹了口气。
  低头看着已经冷掉的包子,就算现在拿回去,也不能给大哥吃了。都怪她,
先前趁着雨势稍歇跑出来买东西,哪知道包子才刚到手,雨又开始下了,还下个
不停。
  尤其破庙里又冷又潮,实在不是个适合休息的地方,但是她累了一天,现在
时辰已不早,听着雨滴敲打屋顶的声音,让她忍不住打盹。
  梦中,她看见一片大草原,绿草如波,飞腾翻浪,远远地,有一匹骏马驰骋
而来,马背上有一名男子,头发随风飞舞,身材颐长,驭马的姿态俊魅狂野,正
当她快要看清楚他的模样时,砰的一声巨响,她被惊醒了!
  猛地张开眼,她惊愕地看着眼前全身湿透、狼狈至极的男人。
  「妳……妳……」男人脚步蹒跚的朝她走来,还对她伸出手指。
  历小冰被他吓得拚命往后退,全身颤抖不止,泪水滑落脸颊。
  「你到底要干嘛?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
  「我……我想……」他双眼微瞇,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赫然倒下。
  「啊!」她尖叫一声,眼睁睁看着他倒在她的脚前,过了好一会儿,她伸出
食指点了点他的肩膀,「这位公子,你没事吧?喂!」
  天,他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而且近距离一看,她发现他身上除了雨水之外,还有腥红的血水,这男人到
底发生什么事了?
  历小冰深吸一口气,拚命告诉自己:不怕、不怕,娘常说,救人一命,胜造
七级浮屠,就算她救不活也得试试看。于是,她用力将他趴着的身躯翻过来,然
后掏出手绢,跑到外头用雨水弄湿,再回到他身边,拧出水滴在他的唇角。
  刚开始他没有任何反应,但是过了一阵子之后,她发现他的嘴开始蠕动,也
将水一点点喝下。
  直到他将手绢上的水喝光,她又到外头接了水再喂他一些,而后用湿手绢慢
慢拭干他脸上的血迹。
  当他那张俊挺潇洒的脸孔慢慢呈现出来,历小冰居然就这么盯着他的脸,久
久无法移开视线。
  「妳要看我看到什么时候?」
  突然,那个帅到不象话的男人开口说话,将她吓得往后一倒,摔痛了臀部。
  「唔……你怎么可以吓我?!」她边揉着臀部边再次爬起来蹲在他身边,
「你好像受了伤,是不是?」
  「对,有几处刀伤。」他硬撑着坐起身。
  「刀……刀伤!在哪?我能看……不对,男女授受不亲,不能乱看。」历小
冰瞪大眼,为难地抓抓头发,「可是现在哪还管得着这些,你还是让我看看吧!」
  「不用!」他瞇起眸,「我之前已经稍作包扎,不会有事的。」
  「这样啊。」历小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妳……妳有吃的吗?」他发觉自己已没体力,若再不吃点东西,恐怕会撑
不住。
  「吃的?」历小冰看着掉在地上的冷包子,将它拾起来。「就只有这个。」
  「没关系。」他微微喘息的说:「我会付妳银子。」
  历小冰将包子递到他面前,「这又没值几个钱,只是……包子是冷的,恐怕
很难下咽。」
  他勾唇一笑。是呀,凭他的身分,何曾吃过冷食,或是难以下咽的东西?
  可是现在……即便是馊水,他也得吞下去。
  历小冰张大眼,看着他将包子撕成两半,然后两口就将包子吃进肚子里,她
赶紧再到外头用手绢盛了些雨水进来。
  「公子,喝点水,才不会噎着。」
  他张开口,她立刻将水倒进他的嘴里。
  「谢谢。」
  「还有一个,要不要?」历小冰指着纸袋。
  他摇摇头,「不用。」
  她见他动也不动地坐在墙边,不禁为他担忧了起来。
  「公子……你住哪儿?雨好像快停了,要不要我扶你回去?还是我去请大夫
过……」
  「不!妳别多事。」他语气急促又暴怒地吼道。
  历小冰吓了一跳,顿时说不出话。
  「对不起,我不是故……故意的。」他一激动,气息又变得紊乱,「答应我
……今天在这里遇见我的事,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的。」她很认真地点头。
  「雨停了。」他发现雨声已停止,「妳还是赶紧回去吧。」
  「那你……」她不放心地看着他,「我不能就这么离开,或许……你跟我回
去,我大哥略懂医术。」
  「等会儿会有人来找我。」他闭上眼,试着调整凌乱的气息。
  「真的?」她一脸的不安。
  「妳走吧。」他颤抖地指着大门。
  「好,那我走了。」
  见他一直赶她离开,历小冰心想,她待在这里是不是很惹人厌?
  站起来走了几步,她又回头望着他。
  「你真的没事?」
  「快走!」他提气大吼。
  「呃……」她抚着胸口,又被吓到了。
  「妳到底听不听得懂?快走!」他怕等一下碌义赶来,就不会放她离开了。
  见他一激动,又扯痛了身上的伤,历小冰虽然害怕,却再也无法放心的离开。
  「你……你别恼了,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如果真的没事,我马上走。」她边
说边慢慢靠近他,小心翼翼的在他面前蹲下,先解开他的衣襟,发现内诊全染上
了鲜血,急得她眉头紧蹙。「这样不行,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皇……」因为看见有外人在,来人的嗓音顿住,「妳是谁?」
  「我……」历小冰吓得赶紧转身,脸色苍白地看着眼前这位看似凶神恶煞的
男子,「我叫历……历小冰……」
  「我管妳叫什么?我是问妳,待在这里有什么企图?」
  「别乱吼,你想引来别人的注意吗?」躺在地上的男人沉声说道。
  「您……您没事吧?」禄义赶紧走向他,检查他的伤势,「天!快……我们
快回去疗伤。」他正准备将男人扛起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等等,我得先除
掉这丫头。」
  「啊!」历小冰浑身剧烈颤抖,「为什么要杀我?我又没有怎么样。」
  「碌义,放过她。」受伤的男人抚着伤处说。
  「可是她会将在这里见过您的事说出去。」碌义直盯着怯生生的历小冰。
  「不……不会,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她猛摇双手,「你们千万不要杀
我,我发誓……绝不嘴碎。」
  「我说,放她走。」受伤的男人撂下这句话后,便推开碌义,踩着不稳的步
子往外走。
  碌义望了她一眼,只好放过他,扶着受伤的男人徐步离开。
  历小冰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偷偷摸摸的走到门口,瞧着他们愈走
愈远,她这才拍了拍胸口,、狂奔回家。
  老天,她到底撞见什么了?为什么会遇到这种怪事呢?
  他们到底是谁?无论是口音或穿着,和趾国人完成不同,真是太奇怪了!
             *********
  当历小冰奔进家里,赶紧关上大门,背靠在门上,气喘吁吁地胡嗯乱想。
  「小冰,妳怎么现在才回来?」历吉隆听见声响,从里面走了出来,「妳知
不知道我等得有多慌?」
  「大哥,下了一场大雨,我只好躲在破庙里,等雨停了才赶紧回来。」她笑
得好不自然,隐隐露出掩饰不了的心慌意乱。
  「妳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历吉隆上前摸了摸她的脸。
  「呃……」她惊慌不已,摇摇头,「我没事。」
  「快回房睡一会儿吧。」他笑看着她空无一物的手,「不是要去买包子给大
哥吃?怎么两手空空的?」
  「这个嘛……」历小冰看着大哥那张笑脸,又想起刚刚那两个男人要她不准
告诉别人曾经见过他们,只好扯谎,「我……我在破庙等得太久了,觉得好饿,
所以就吃了一个包子,还有一个忘了带回来。」
  「没关系,快去休息吧。」
  「好,我这就去。」历小冰尴尬地往后面走去。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为何她会一直想起刚刚那位受伤的
公子?不知道他的情况如何?
             *********
  回到别苑,碌义立刻替皇上清理、包扎伤口,眼看皇上不管多疼连牙都不咬
一下,还真是令他佩报。
  「皇上,如果疼就喊一声,我才知道力道轻重。」碌义瞧着皇上眉头微微拧
起,仿佛在想什么事,于是又问:「不知道东西到手了没?」
  「没。」石隽冷戾地说,紧握拳头,「看来他们非得要打击我们不可。」
  「一切慢慢来,别心急,只要我们知道东西大概在谁的手上,可以慢慢想法
子拿回来,您还是先把伤养好才是正事。」禄义现在可是身负保护皇上的重责大
任,东西没拿到没关系,千万不能危及皇上的生命安全。
  「你要朕怎么能安心养伤呢?」石隽一拳重重击在床板上,黑瞳闪烁着骇人
的星芒。
  「再怎么样也不能负伤行事。」
  禄义可不是旁人,而是宫里的太监总管,武艺高强:心嗯缜密又敏锐,有他
跟在身边,皇上再放心不过。
  石隽叹口气,然后躺在床上。
  「对了,破庙里的那位姑娘是谁?」碌义收拾着桌上的沾血布块。
  「谁知道!」石隽闭上眼。
  「您真不该放她走,说不定她会到处宣传!」放走她,碌义还真是后悔呢。
  「她救了朕,朕怎么能恩将仇报?!」石隽张开眼,「即便我们和趾国有着
国对国的深仇,但是没必要残杀百姓。」
  碌义摇摇头,「皇上,您这是妇人……」
  「你说朕什么?」石隽的眉头倏地扬高,「你当真这么认为吗?你想她那种
小姑娘会给我们造成什么威胁?如果你杀了她,多了具尸首,不是更让人起疑?」
  「这……」碌义垂下脑袋,「但愿那丫头不会闹事才好。」
  「朕要歇一会儿,你出去吧!今晚朕还得再次行动,如果让他们将画轴送交
到暹罗王手上,那就糟了。」石隽又说。
  「今晚!不……万万不行,您的伤还未痊愈,不能冒险行动。」碌义瞪大眼,
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轻举妄动。
  「今晚没拿到画轴,画轴就要被送到暹罗国,此行就白费了。」石隽撑起身,
跟碌义抗辩。
  「皇上,您别乱动,今晚就让小的去。」
  「不行,你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轻功还不行,一定无法得手。」石隽微喘
地说。
  「可是您的伤势……」
  「你身上不是有颗仙丹吗?只要服下,便可一天不会感觉到疼痛,吃过晚膳
就让朕服下。」石隽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很明白地告诉禄义,他已决定的事,是
不容许旁人反驳的。
  「这……好吧,您早些休息。」碌义不再多说,让皇上早点歇息才是正事。
             *********
  历小冰睡醒时已是午后,这才想起她还没洗衣裳,赶紧提着装了脏衣服的篮
子来到溪畔。
  当她洗好衣服,正准备回家晾晒,却在门口惊见一个未曾见过面的男人匆匆
离开,还撞翻了她手上的篮子,好不容易洗干净的衣服掉了一地。
  她皱着眉,好奇地上前询问历吉隆,「大哥,那人是谁呀?鬼鬼祟祟、莽莽
撞撞,还阴阳怪气的。」
  「别胡说,他可是大王身边的师爷。」历吉隆拱手道。
  「师爷?!那不就得很聪明吗?」历小冰好奇地问。
  「嗯,没错。」历吉隆的身分则是日风城的捕头,身手不凡。
  他想着刚刚喀夙朋师爷交给他的东西,以及交代的话,眉头不禁紧蹙。如果
湮阳国真的派人过来,那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呀。
  「可是我看那人獐头鼠目,大聪明没有,小聪明倒不少吧。」她这辈子最讨
厌那种无礼又自大的人,撞倒她手里的东西,居然连声道歉也没有。
  「妳再胡说八道,大哥可要惩罚妳了。」历吉隆皱起眉,没好气地说。
  「原来大官都是说不得的啊,我知道了。」
  她噘着唇捡起地上的衣服,气呼呼地来到后头,打了些水,将脏掉的衣裳冲
洗干净后,一件一件的晾在竹竿上。
  突然,天空下起霏霏细雨,转眼间雨势变大,历小冰赶紧将衣服改晾在屋檐
下。
  一直到黄昏时分,雨势依旧滂沱,连油灯都差点被风吹熄。
  不好了,看来又要下豪雨了,得赶紧将窗子钉一钉才成。
  历小冰着急地想着,赶紧找来榔头、钉子,正打算将窗子钉得更牢固,小手
却被历吉隆握住。
  「为何不叫我来钉?」看着她微凝的小脸,他知道她还在恼他,于是朝她伸
出手,「给我。」
  「不用。」她将榔头藏在身后,指着地上的一只木箱,「那边还有,你自己
去找。」
  「我又没怪妳。」
  「还说没有!爹娘不在,你就会欺负我。」历小冰咬着唇,眼眶泛红,径自
转身钉钉子。
  历吉隆感慨不已,不知道如何告诉她其实她是历家的养女,从她踏进历家大
门开始,他一瞧见她那双大眼和脸上的酒窝,就不可自拔的喜欢上她,而且是非
常的喜欢。
  「我说的是实话,那个人妳惹不起,以后千万别乱说话。」他来到木箱旁,
寻找榔头。
  「哥,我真的不怪你……只是呕。」她难过的说,垂下脑袋。
  他回头,微微一笑,「那就好,这里没有榔头,还是我来吧。」
  「嗯,家里也快没米粮,趁现在风雨还不算大,我去买一些回来。」历小冰
将榔头交给他之后,便拿着伞出门。
  「小冰,路上小心点……」历吉隆冲了出来,已不见她的人影,「这丫头,
怎么说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看看天候这么不稳定。」
  他没辙,只好继续钉窗户,如果不赶紧做好,就怕又会被那小丫头叨念一顿。
             *********
  历小冰撑着伞才走到街口,却瞧见一个黑衣人挡在她面前,吓了她一大跳,
抬头一看,立刻认出他是在破庙里遇见的那位公子。
  只是他的气色好了很多,模样更加俊魅逼人,让她的小脸蓦地酡红。
  「是你!你身上的伤好些没有?」突然,她想起他身边那个凶巴巴,动作带
点娘娘腔的男人,忍不住左顾右盼,「就只有你一人吗?」
  「就只有我一人,而且伤势好多了,多谢姑娘关心。」石隽勾起冷笑,眸光
转为冷冽,手指着另一边,「我看妳从那户人家走出来,妳是……」
  「那户……哦,我就住在那里呀!下雨了,你怎么又没带伞?要不要去我家
避避雨?」见他衣裳又湿了,她不禁担心他会受风寒,就连伤势都会恶化。
  「不必。」石隽紧蹙眉头,怎么也没想到昨夜不期而遇的女子居然是历家人。
  「妳曾提及妳有一位大哥……」
  「他就是日风城的捕头呀!」在她的心目中,大哥是大英雄,刚刚若不是他
随意骂人,她也不想跟他闹别扭。
  「我知道了。姑娘要出门?」他问。
  「嗯,我要去前面几条街的杂货铺买米和油,就怕待会儿风雨变大,商店会
关门,想买都买不到了呢。」她笑咪咪她说。
  「那姑娘去忙吧。」石隽转首看了下历家。
  「公子,你要去哪儿?你没带伞哪!」
  「我没事,只是到附近找个朋友。」虽然吃了仙丹止痛,但是拉扯到伤口时
仍会感觉疼痛,他忍不住伸手按住伤处,「妳先去吧。」
  历小冰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的伤口又犯疼了。「如果你不愿意来我家,那还
是赶紧去找你朋友吧。来,伞给你。」
  她微笑地将伞交到他手上,然后拔腿狂奔。
  「喂……」石隽来不及喊住她,不禁逸出笑声,「真是个淘气的小姑娘。」
  随即他收敛笑容,想起她的身分,暗暗告诉自己,他得将她的恩情先摆在一
边了。
                第二章
  历吉隆身为日风城的捕头,生活向来简朴,在他身上绝对看不见奢华二字。
  因此当石隽跃上屋顶,触目所见就是一个小小院落,前后两间房间,要找一
样东西应该不难。
  拉下面罩,他跃下地面,在屋里摸索许久,突然,历吉隆从一旁闪进屋里。
  「我终于等到你了。」
  「你知道我要来?」石隽冷着嗓音说。
  「哈……是湮阳国的皇上派你来的吧?那我倒要瞧瞧你们湮阳国武士的功夫
究竟如何!」
  历吉隆倏地拿下挂在墙上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逼向石隽。
  石隽冷哼一声,朝旁边一闪,随即提起气,双指夹住历吉隆的长剑,将内力
送到指尖,霍然一弹,长剑应声折断。
  「你!」历吉隆错愕地瞠大眼,「好,没剑也可以,我就不信逮不到你。」
  他继续出招,石隽利落一闪,挥拳抵制,但也因为动作太过剧烈扯痛伤口,
让他轻哼一声。
  「怎么了?」历吉隆冷笑,「受伤了?」
  「受伤?逗你玩玩,居然相信?」
  石隽趁他不注意,连续出招攻向他,最后以精湛的点穴技巧将他制伏。
  「说,画轴放在哪儿?」石隽以短刀抵住历吉隆的喉咙。
  历吉隆别开脸,什么都不愿说。
  「真的不肯说?」石隽加重手劲,刀子更加贴近历吉隆,「再不说,休怪我
手下不留情。」
  历吉隆依旧不发一语,闭上眼,像是早已做了必死的打算。
  「据我所知,你妹妹刚刚出去,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如果你死了,我会怎么
对付你妹妹,你能想象得出来吗?」他发出沁寒怪异的笑声,当然,这是为了不
让他认出他真正的声音。
  「你!」历吉隆气怒到双眼泛红,直睨着他,「你敢?!如果你敢欺负小冰,
小心我做鬼也不会饶了你。」
  「只要你告诉我东西在哪儿,你便不会变成鬼。」
  「哼!作梦。」他被定住的左手微微动了下。
  石隽敏锐地察觉了,立即看向他的左边,然后摸向他的腰际,将挂在那里的
一只黑色长袋抽了下来,笑说:「看来你是一位好哥哥,一提及妹妹便失去冷静,
谢谢你的东西了。」
  说完,他转身跳开,才一眨眼的工夫,就看不到人影了。
  「该死的!」
  历吉隆试着运气,想解开被点住的穴道。
  可惜徒劳无功,他只好待在原地。
  不一会儿,历小冰一身湿淋淋的回来。
  「哥……我买了米、还有干粮,卢大婶还送我一些她自个儿腌的酱菜。」
  她见他动也不动,屋里好像还有打斗的痕迹。
  「咦?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哥在练功,妳去把衣服换了。」历吉隆现在只能动动手指。
  「练功?!练功需要练成这样吗?」她才不信。
  「小冰,妳的伞呢?」他反问。
  「我……」她顿时不知应该如何回答。「算了,我去换衣服,希望我等会儿
出来你已经练完功。」
  历吉隆觉得她的反应很怪异:心生疑惑,但是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解开穴道。
             *********
  石隽回到别苑时,已经吃不消的倒在地上。
  「皇上?皇上……」碌义上前搀扶起他,「您没事吧?」
  「朕没事,只是伤口似乎不太好。」石隽急喘地说。
  「快进屋里,我帮您看看。」碌义赶紧扶他进房间,解开他的衣裳,才发现
伤口渗出鲜血,情况极糟。
  「东西到手了。」石隽抿唇一笑,并拿出画轴。
  「太好了,我们可以回京都了。」碌义一边为他换药,一边笑说:「宫里的
女医比我温柔多了。」
  「哈……呃!」这一笑又拉痛了伤口,但他不忘打开画轴,看着里头的资料,
眼睛蓦地瞠大。
  「皇上,怎么了?」碌义问道。
  石隽将画轴递到碌义手上。
  碌义低头一瞧,难以置信地说:「老天,他们居然连手购买大批震天雷……
这不是女真新开发的武器吗?威力之大,无人能敌呀。」
  「我们得进行破坏。」石隽闭上眼。
  「怎么进行?」
  「朕心里已有打算,让朕休养一日,后天朕将以车溃国赢王爷孙儿的身分前
去拜访几位大人物。」
  赢王爷过去曾欠他几份情,但是对于车湏国国王将对付湮阳国一事却无力插
手,只好答应让石隽假冒这个身分,而赢王爷则云游四海,先行逃离这个是非地。
  「皇上,才一天……」
  「别插嘴,就这么办。」
  碌义知道自己再说什么皇上也听不进耳里,也只好拱手领命。
             *********
  趾国建都日风城已有多年,但它不是趾国最大的城镇,旗楼低矮,城沟亦不
足以抵抗外敌,就连红色的城门也斑驳褪色,再加上近来风雨不断,整座城隐隐
散发一股发霉的气味。
  只要大雨来袭,酉时一过,全城便一片漆黑,静谧无声,除了更夫敲梆子的
声响之外,只剩下狗吠声。
  那么为何趾国会建都于此?因为地形之故。这里位于趾国最高处,敌军入侵
困难,站在哨楼上可以观看十里内的情况,难攻易守。
  天方亮,数只麻雀在历家屋檐啾啾叫。
  历小冰张开眼,看向窗外,而后起身将竹帘拉开,笑望着外头无忧无虑的鸟
儿,轻声说道:「早呀!天晴了,你们也很开心吧?」
  她立即梳洗,提起装着脏衣服的篮子走向溪边。路上她看见冒出山头的曙光,
老天,她好几天没看见日出了,好像所有的霉味全消失不见。
  将篮子放在地上,她闭上眼,展开双臂深吸一口气……突然,她像是闻到一
股……不属于这里的气味,那是会让她脸红心跳、血液狂奔的气味!
  猛地张开眼,她看见一张几乎触碰到她的鼻子的俊魅笑脸。
  「啊!」历小冰瞪大眼,「是……是你?」
  「对,我是特地拿伞来还妳。」石隽将伞递到她眼前,「谢了,可是妳昨晚
一定淋得全身湿。」
  说也奇怪,明知道她是历吉隆的妹妹,和她太过亲近很可能会泄漏自己的身
分,但他就是不由自主的想来见她。
  「我没关系。」她耸肩一笑,「像我们这种人得经常下田种菜、上山摘野果,
淋得一身湿是司空见惯的事。」
  「听姑娘这番话,好像我们是不同种类的人。」石隽肆笑,眸光深不可测。
  「瞧公子今日一身华服,非官即商,当然与咱们不同。」她聪明又伶俐地回
答。
  「令兄不也是官府中人?」他笑望她那张清灵俏丽的面容,和宫中那些娇娆
的女人的确截然不同,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我大哥只是一个捕头,那算什么官?!」她掩嘴一笑,「我大哥常说,他
只是挂着一个官名,好为百姓做事罢了。」
  「哦。」石隽瞇起眸,暗忖,如果湮阳国有这种捕头就好了。
  「对了,我叫历小冰,公子,不知你尊姓大名?」
  「在下姓赢,赢风。」他发现自己深受她那双骨碌碌的大眼睛吸引。
  「迎风……迎风飞舞的迎风吗?」她转了转眼珠子。
  「不,是输赢的赢,我来自车滇国。」石隽看出她似乎对他的姓氏非常好奇,
于是说得更明白。
  「原来你不是趾国人,难怪口音不太对。」历小冰看着他,难以忽略想关怀
他的心意,「你……你的伤势好些了吗?」
  他抬起她的下巴,眼神不同于以往的笑看着她,「妳想知道?」
  「呃……」她身子一僵,傻傻地望着他,「公子,你别这样……」
  「我知道妳关心我。」他紧抿着唇。
  「我是关心你,可是……」她垂下酡红的脸蛋,嗫嚅道:「男女授受不亲,
公子,请不要这样……」
  他放下手,咧开嘴笑说:「可爱的姑娘。」
  「呃……我要去洗衣裳了。」她慌张地提起篮子。
  「等等,姑娘。」石隽喊住她,「在下的伤势好多了。」
  「那就好。」历小冰偏着脑袋甜笑的说,「尽管如此,赢公子,你还是不要
到处走动比较好,伞不用急着还。」  。
  石隽瞧着她露出无邪的笑靥,澄净的眼里尽是娇憨与率真,精巧的鼻梁不是
红艳的唇,整个人散发出天真的神采,让他不禁瞇起双眸,又一次陷入失神的状
态——
  「公子,你怎么了?」历小冰发现他直盯着自己,一颗心突然失去控制般的
狂跳,连双腮都染红了。
  「没。」他回过神来,「后天有个晚宴,我希望妳能参加。」
  「啥?」她不懂,「什么晚宴?」
  「到时候妳就知道了。」他勾唇一笑,「如果妳出席的话,我们绝对有机会
再见面。」
  「可是……」历小冰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劲。「我向来不参与什么宴会,
你是不是搞错人了?」
  「我确定是妳。」他绽放柔笑。
  「可是你绝对见不到我,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这么肯定?」石隽笑问:「难不成与妳大哥有关的晚宴,妳也不参加?」
  「没错,我从不干涉我大哥和那些大官之间的事。」她好奇的眨眨眸子,仔
细打量他的穿著打扮。
  第一次见到他,他一身黑衣,全身染血,落魄非常:第二次见到他,同样黑
衣披风,整个人像藏身在一道谜中,让人捉摸不定。
  但是此刻他一身华服,头戴镶珠顶冠,腰系玲珑绳,手上拿着一把绘了名家
笔墨的精致纸扇。
  「公子,你真的是官场中人?」她微微皱眉,坦白说,她不太喜欢那些为官
的人。大哥平常因为工作的缘故,会请同僚来家里吃饭,瞧他们喝起酒来毫不节
制,而且还语开黄腔,着实令她不悦。
  「呵,我爷爷是,而我不过是行商之人。」他潇洒地摇动纸扇,微微一笑,
「怎么?妳不喜欢官场中人?」
  「嗯,除了我大哥之外。」她掩嘴一笑,小声地补了句,「幸好你不是。」
  「妳说什么?」他挑起眉头。
  「没……啊!我得赶紧去洗衣服了,否则会来不及回去做早膳。」历小冰不
再逗留,直往溪边奔去。
  石隽微勾起嘴角,眼看她消失不见后,这才转身回别苑。
             *********
  当晚,历小冰做了几道小菜放在桌上,却见历吉隆愁眉苦脸,于是问道:
「哥,你怎么了?」
  「唉!」历吉隆叹口气,紧握拳头,「原以为身为捕头是最干脆不拖泥带水
的,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牵扯。」
  「到底怎么回事?我听得一头雾水。」历小冰为他盛饭,「快吃吧。」
  「幕赋佐里大人后天要举行晚宴,命令我参加。」他拿起饭碗,扒了一口,
却食不知味。
  尤其想起画轴被偷,他还没告知大人,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那你就参加呀,不过吃顿饭罢了。」历小冰为他夹菜。
  「可是大人规定,参加者都得携伴前往,呵,小冰,妳说我要带谁去呀?」
历吉隆无奈的一笑。
  「我倒有个不错的人选。」历小冰笑说。
  「谁?」
  「邻村的莉香姊姊呀,她一直对大哥有好感,如果你邀她前往,她一定会非
常开心的。」历小冰给了一个自以为很了不起的建议。
  「她?!省省吧,妳别老是给我出些馊主意。」历吉隆皱起眉头,无奈地睨
了她一眼。
  「怎么?我就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嫌弃她?她对你这么好,经常送你爱吃的
东西过来呢。」她噘起小嘴,不满地说。
  「妳不懂,感情这种事,不是她对我好,我就必须接受。」他摇摇头。
  「那怎么办?」她扒了口饭,「那你要带谁去?」
  「小冰,我知道妳不喜欢和官场中人应酬,但是为了哥哥,能不能陪我一起
去?」历吉隆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我?!」她秀眉微蹙,突然想起那位赢公子所说的话。
  晚宴?!该不会是和他有关吧?
  「到底怎么样?」历吉隆试着又问。
  「我……」历小冰虽然不想去,但是她倒想知道赢公子会不会去。「瞧你急
得好像火烧眉毛了,好吧,我陪大哥去。」
  「真的?!那太好了,谢谢妳,小冰。」他喜出望外。
  「现在可以吃饭了吧?」她指着他放在桌上的碗,「今天不把菜吃光,我以
后不再煮饭给你吃了。」
  「是,我一定把饭菜吃光光。」他一扫方才的阴郁,大口吃了起来。
  「来,喝汤,这汤很清淡,喝了对身体好。」历小冰见大哥的脸色变得轻松,
也跟着开心起来。
             *********
  晚宴在幕赋佐府邸举办,是为了欢迎来自车溃国赢王爷的孙儿赢风公子。赢
王爷从事黄金开挖与买卖,富可敌国,这次打算捐黄金给趾国,因而他的孙儿赢
风备受礼遇。
  这点,光从晚宴的排场便可见一斑。
  历小冰穿上最好的衣裳,跟随历吉隆来到幕赋佐府邸,因为紧张,一直跟在
大哥身后,战战兢兢地四处瞧着。
  「哇……好大的院子哦。」她看着宽敞的花园,还有许多她从没见过的漂亮
花儿,难怪人家说有银子是天,没银子是地,天与地的差别还真大。
  「往这里走。」历吉隆拉着她的手往另一头走去。
  穿越拱门,走过一条长长的廊道,直到尽头就是设宴的地方。
  「哎呀,日风城武功最强的历捕头来了。」幕赋佐里大人一见到历吉隆,立
即说道。
  「谢大人。」
  「这位是?」里大人看向历小冰,双眸闪过诡异的光芒。
  坐在一旁的石隽将里大人的一举一动瞧在眼里,微瞇起眸,拿起酒杯,不动
声色地浅啜一口。
  「赢公子,你真的在这儿。」历小冰张大晶莹的双眸。
  「没错,妳果真来了。」石隽噙着一抹笑,那笑容毫不设防地再次闯进她小
小的心灵。
  两人含情脉脉的相视半晌,让历吉隆看得心慌。
  「小冰,你们认识?」历吉隆拉了拉历小冰。
  「是呀,我上次在……」历小冰看见石隽的脸色突然变得紧绷,蓦地想起他
曾要求她别说出去,只好敷衍道:「在市场买菜时遇见过这位公子。」
  「哦,没想到我们赢公子还逛市场呀。」师爷喀夙朋笑说。
  石隽揉揉鼻子,勾起邪魅的笑容,语带暧昧的说:「或许你们不知道,女人
喜欢的胭脂水粉就是在那种地方买的。」
  「原来……哈……」周遭的男人一起大笑。
  历小冰的眉头轻轻蹙起,小嘴也难过的噘高。
  石隽转向历吉隆。「历捕头,你好,听说你武功一流,从来没有犯人从你手
中逃脱。」
  「哪里,倒是我听大人说了,赢公子非但身分尊贵,出门更是朱轮华毂,在
家不缺炊金喂玉。」历吉隆这番话隐含浓浓酸意。
  「好说。」石隽当然听出来了,只是不明白他的敌意因何而来,随即他又瞟
向历小冰那张矜冷的小脸。
  呵,这对兄妹,脾气都有点古怪。
  「既然大家都认识了,就应该喝一杯。」里大人先行举杯。
  男人们一杯又一杯,畅谈国事、财富,当然还提及了进攻湮阳国的计谋。
  一旁的女人们则谈论穿衣、打扮,还有孩子。
  就只有历家兄妹插不上话。
  「我吃饱了,不知道……我是否能去前面院子走走,看看花草?」历小冰突
然开口。
  「也好,如果历姑娘喜欢,就去看看吧。」里大人捻须笑说。
  「谢谢大人。」历小冰点点头,转身离开。
  历吉隆尽管不放心,却走不开身。
  石隽看着历小冰离去的身影,又见大伙的话题转到女人身上,于是站起身。
「喝多了,想上一下茅房,你们慢用。」
  可是石隽却转往花园,远远就瞧见历小冰蹲在花儿前面,微笑地望着一朵朵
争奇斗艳的花儿。
  「怎么了?不喜欢那样的氛围?」石隽走到她身边。
  她震了下,随即轻轻一哼。
  「历姑娘,不知在下哪儿得罪妳了?」他笑望她一脸倔强。
  「我一直以为你和其它男人不同,原来……半斤八两嘛。」她睨了他一眼,
又将目光调向花儿。
  「不同?!怎么个不同?」石隽瞇眼一笑。
  她转身背对着他,却不肯明说,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现在的心
情,严格的说,他们就像陌生人,她甚至不知道他的性情、为人,但是为何对于
他是否风流如此在意?
  「到底怎么样?妳不说,我又怎么知道我哪儿做错了?又该怎么改呢?」他
在她身旁蹲下,看着她微噘的小嘴。
  历小冰闭上眼,气得转身,「我最讨厌风流鬼了,你别再跟我说话。」
  「风流鬼?!」他眉一挑,突然想通了,「哦,妳是指……去市场为姑娘买
胭脂水粉这件事?」
  「我不想听。」历小冰站起身,就要离开。
  他却伸手抓住她,将她困在他与树之间,「是妳说的,在市场遇到我,而我
只能顺着妳的话胡诲,难不成这样也要生我的气?」
  历小冰往后紧贴着树干,望着他欺近的英俊脸孔,尤其他那双眸子像是会放
电,震得她一颗心卜通狂跳。
  「你的意思是……并不是……不是要送姑娘胭脂水粉?」
  「当然不是,妳信吗?」他的眸光突然变得深浓,唇办徐徐往下,贴近她的
小嘴,热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紊乱她的心。
  「我……我不……唔……」
  历小冰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唇已覆上她的,这样的接触让她的心跳乱了节奏,
所有的思绪瞬间冻结,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的舌尖沿着她的唇线轻轻滑动,酥麻了她的人,也混乱了她的心……
  「妳还没告诉我,妳信吗?」他在她的颈间呵气,轻声问道。
  「我……我……」
  「小冰……小冰……妳在哪儿?」
  历吉隆的嗓音由远而近的传来,震住了历小冰,也唤回她的理智。
  她猛地推开石隽,「我大哥来找我了,你先躲起来,拜托。」
  历小冰祈求的眼神让他不忍拒绝,只好撇撇嘴,让她独自从树后走出去。
  「大哥,我在这里。」她的神情有些惊慌。
  「原来妳在那里,我还以为妳迷路了。」历吉隆一见到她,明显地松了口气,
急忙握住她的小手,「大哥还不能马上回去,妳不会无聊吧?」
  「不……怎么会!」历小冰的思绪像是被石隽俘虏了,连说话都变得结巴。
  他放开她,「那就好,大哥先回座了。」
  隐身在树后的石隽钻研着历吉隆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再看看历小
冰那张与历吉隆完全不相似的纯真脸蛋,一股强烈的感觉在他心中形成……